该畅快醉上一场!去年千秋万岁节过得窝囊。既要留神着边关战事,还得提防着各国使节,哪像今日。瞧那阶下一张张面孔,汉人胡人夷人,男人女人老人,皆是一般无二的低眉顺眼,再不见去年满目精光了。就算是太后的寿宴,皇帝才是唯一的主人,所以他自然心潮澎湃,恨不得兄长再拓土开疆多进几张降表,他在京中与太后母慈子孝也算圆满了!
执杯再祝太后长乐无极,皇帝的笑在那片刻的确有几分真心;阶下臣工命妇纷纷和应,更使他掀了眉毛,虽未饮酒却已有几分醉意。哥哥,看看,还得是我做了这九五至尊,天下、你我、才是两全其美……且看今日为你母亲做寿,来了十数国的使节,上上下下是怎样的排场!你还有什么不满?殿外有什么值得你频频回顾?是以为我与你母亲有说有笑格外碍眼?你害了我的娘,我夺了你的娘,你如今,可还记得起亏欠?
一曲舞毕,燕使起身参拜;其位次夹在楚人之后,百越人之前,不太冒犯,也不失谦恭;来者突黜里麻古原是燕国驸马,打眼一看,横眉立目、赤发长脸,活脱脱一只恶鬼罗刹;那该执刀握枪、大杀四方一双大粗手如今却搢笏拜觯,一路做低伏小,好不慈眉善目。皇帝闻得他开口来先致歉:可汗重病不起,二位王子榻前侍奉,实在无法来向太后祝寿;又听他不着痕迹继而贺喜:大梁的襄安公主,行将成为燕国贺可敦。可汗一份贺礼,公主一份贺礼,御座上自然又添一杯酒:
“敬可汗,敬公主。”
到底是皇姑姑的孩子,自己的表妹,从来也无错处,对他尚且恭敬。远嫁燕国,牺牲不可谓不大,皇帝一时动情,竟斟了杯绿蚁酒,喉间轻咳两声,眉间却格外快活。这么点细微的放纵却透过十二冕旒被一旁太后尽收眼底。皇帝酒量不佳、又正在兴头,等阶下一片响雷似的酒杯跟着落了,等待了一整日的太后便款款开口:
“与其祝酒祈愿,倒不如做些实事。”
此时节,仿佛有道闪电姗姗来迟,当下就掠过太后涂脂抹粉、容光焕发的脸面;她甚至喜滋滋挑了眉,因知道自己话语快,谁也阻拦不住:“为给燕国可汗冲喜,为表公主和亲之忠孝,为祝两国永修秦晋之好——不妨请陛下,为公主生父湖兴郡公重颁谥号,追赠荣衔。”
皇帝一口酒尚未落在胃里,却当即要冲上脑门——
莫不是他听错?当着燕国驸马的面,当着诸国使节的面,当着满朝亲贵的面,这妖妇竟然……兴致冲冲?声明和亲的先皇亲女乃是偷梁换柱?冕旒轻轻在眼前拍打,细小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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