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旨撒娇_分节阅读_2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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奉旨撒娇作者:不是风动

下车后,他四处瞅了瞅,视线扫过去时才发觉一个熟面孔都没有,正想着把圣旨递过去等待通传时,却陡然听见锣鼓声响起,宫门内缓缓走出一列看不见头尾的仪仗,打起了流光溢彩的孔雀明灯,明慎下意识地往旁边避让了一下,余光瞥见地下撒了一路明玉与碎金,在灯火照耀下,仿佛泼天银河陡然落地。

“明大人,恕奴才来迟,冻着了吧?”

抬眼一看,是他自小熟悉的一位太监,帮他们卖过圣旨、做过玩具的,已从当年的细声细气的中年人变成了一位略显老态的老太监。

明慎见了故人,眼里终于亮堂起来:“程爷爷。”

程一多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:“使不得使不得,明大人,快过来罢,你从小身子虚,就别跟我在这风口上受冻了。”

明慎不跟他多客套,飞快地钻进了轿子中。他身体虚是娘胎里带来的病,先天不足,纵然学了剑和马术,也仍旧是一副弱柳扶风的小身板,面色时常是苍白的,而眸色极深,长长的睫毛眨一眨,就好像在在说“我很乖”一样,经常让他哥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。

他看了一眼那光华璀璨的大路,有点好奇:“这不会是来给我走的罢?”

程一多搓了搓手:“哪儿能呢?您上轿子,我们送您去歇息,陛下正在与阁老们议事,但仍旧是非常记挂着您的,这才特意派了人过来接您。”

明慎知道老太监误会了自己的意思,但他不好多说,就安静地探出脑袋,去瞅宫人裙裾下的暗金。

轿子上非常平稳。明慎忍着上涌的倦意,问了老太监不少话,谈起来时也只说小时候的事,他给玉旻做伴读的那些年,车轱辘来车轱辘去,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,转眼就忘了。

下了轿子后,明慎见到是他们原先的寝宫,立刻如撒丫子奔了进去,自己转了很多圈,而后被老太监含笑唤去宽衣洗漱。

程一多以前是伺候玉旻洗澡的,后来明慎来了,要玉旻和程一多合力才能按住一洗澡就哭爹喊娘的他。老太监早就把他们这一群娃娃翻来覆去洗了一个遍,明慎也不避嫌,旁人搬了水桶过来之后,他便隔着一道屏风和老太监说话。

“旻哥哥……我是说陛下,他原来还记着翻修这里。”明慎把自己泡在桶里,抬头去看一扫尘埃的寝宫。

该修缮的地方都修缮了,但却还保留着许多他们儿时的记忆——比如他与玉旻玩蹴鞠时撞塌的一根柱子,玉旻让人扫清了上面的粒粒风尘,却不曾抚平上面的任何一丝裂隙。

打感情牌,这或许算得上是糖衣炮弹的一种。

明慎一向喜欢糖衣炮弹,这孩子很好哄,乖乖巧巧的,从小就喜欢金银玉石,喜欢珍馐美味,可他们把园中挖到的野菜命名为岫山雨,把他们一起挤的小破床命名为琉璃神仙榻,破破烂烂的,也能让他过出十成快乐滋味来。玉旻给他讲个故事,他也能聚精会神地听上半天。

他们捞到第一笔钱时,玉旻亲自给他挑了一枚真正的岫山玉,在他欢欢喜喜地接过来之后告诉他:“玉为上三品玩物,本是你不该拥有的。你是我第一个封赏的臣子,我是你唯一的君主,以此玉为誓,你永不背叛我,直到我不再需要你为止。”

后来他果真不需要他了,明慎便去了江南。

明慎八岁时,也是在这根柱子外面,亲眼看见玉旻让人活活打死了一个偷窃的宫女。他被玉旻推到了里面,只来得及看见那宫女跪在地上时露出的一截白生生的脖颈,鲜活温润的,浸透着湿哒哒的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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